乌兰朵的梦(上) / 折柳绿波

北草原的夜已经深沉,最后一抹星光也渐渐隐去,天空大地融为一体,万物混沌不清。

白羽营,孔雀翎装饰的华美帐篷里,火盆烧得恰到好处,散发出热烈明艳的光。

帐中的华美床榻,好似在红色的浪潮里上下起伏,床上主人不时发出几声娇嗔的笑,闻之令人躁动难耐。

“乌兰将军,你……”

乌兰朵公主美艳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别样的神情,似含苞待放的花朵,沾湿了露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郎君。

乌兰将军浓黑的睫毛动了动,倒是懒得抬眼皮,不耐烦地挥挥手,开口道,“公主,还是算了吧。”

乌兰朵眼内微微闪过失落,仍不愿放弃,温情脉脉地抬起上身,伸手搂住丈夫的腰肢。

“再,再试试吧。”

最后几个字吐出,声如蚊呐,公主雪白的面皮转为羞愧的颜色,几欲要滴出血来。

乌兰将军面露不悦,强行吞吐几下调理气息,凌空推掌而出,飒然风声后,火盆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乌兰朵公主闭眼,乌兰将军将她仰面翻过,欺身而上,缓缓伸舌,舔湿她的耳垂、颈侧,再至锁骨,胸口……

帐中温度渐渐升起,乌兰朵公主的身子渐软,双眼迷离,眸子里的星辰也染上了朦胧的水汽。

“将军……吻我。”

“不。”

谁料乌兰将军骤然抬头,在黑暗里的声音寒冷似冰,“不行。”

“为什么?”乌兰朵很小声地问道。

尽管看不见对方的神色,但乌兰朵明显感觉到,丈夫的身体正逐渐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好不容易造出来的温情,顷刻间荡然无存。

俩人都没有开口,乌兰朵听见一阵窸窣,床侧重重下陷,很快又恢复原样。

“抱歉,公主。我做不到。”

乌兰将军扣好最后一粒袖扣,两只军靴齐齐并拢,发出好听的声音。

他转身,撩起帐门,将没有星光的夜晚留给了孤寂的妻子。

乌兰朵不死心,疑心是自己的面容不似以往般娇媚鲜艳,亦或者是脾气太过骄纵,一时让丈夫失了面子。

总而言之,千万过错都在自己。

谁让她嫁给了草原上最优秀的达慕,千叶最勇敢的少年屈方宁呢?

“这是我心爱的人,我……我心甘情愿的。”

乌兰朵公主攥紧手帕,直至捏出印子也毫不在意。

无数次太阳照常升起的岁月之后,乌兰朵公主的面容上慢慢浮现哀愁。

她对心上人的崇拜,并未因对方疏离冷淡的性质改变分毫。

“也许是我的问题。他,他刚组建了乌兰军,每日在军营里忙得脚不离地,我作为妻子,本该多体谅他一些的。”

乌兰朵公主摩挲着一根孔雀羽翎,嘴角向上扯出笑容,可那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里,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

“绰尔济爷爷!”

拥挤的药帐里热气腾腾,一个圆脸姑娘在炉边小心翼翼地扇风,右手向门口摆了摆,又指指药橱。

早春三月的草原,冰雪消融之时。绰尔济自然不会放过这般时节,上山采雪莲去了。

侍者凝神半刻,继续补充,“桑舌姑娘,你来也是一样的。”

说罢,三枚金锭子,已然从天而降。

桑舌理也不理,继续扭头扇风。

“桑舌妹妹,求求你啦!”

这声音沙沙如蜜糖般,她最熟悉不过,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手上的扇子因为分神,也险些落入火内。

“乌,乌兰将军!”门口的侍卫恭敬至极。

“疑?我们的小妹子长大了!”屈方宁卷起洁白的袖口,一把抽走桑舌的扇子,凑在她的耳畔道, “有心事了?”

“没,没有!”

带了几分扭捏,桑舌故意不去看他,但不断晃动的发梢,慌乱的声音,已经深深地出卖了她。

“哎,好妹妹,帮哥哥个忙!”

屈方宁眼角低垂,语气分明有讨好的意思,“乌兰朵公主近日身体不适,毕罗的药师来了几次,都不见好……真是一团蠢货!”

屈方宁一边说着,一边奋力扇动扇子,百练如织的军服被烟雾熏染,袖口精致的金丝也失去了颜色。

桑舌心脏猛地一跳,细想:小屈哥哥是为了他心爱的妻子,才跑到这里大放殷勤……要我去给公主看病,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屈方宁倒是真的在干活,没一会药汁滚沸,熏得他满身都是药气。

屈方宁兀自叹气一声,又将袖口挽到肘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几下,暗暗咽了口唾沫,想必是热到了极点。

但见修长纤细的手指在颈部逡巡一圈,流连几次,还是停了下来。

“你看,哥哥最近都忙糊涂了,也没顾得上来看看你。桑舌妹妹有一天,一定也会成为草原上的妙手神医。嗯,一定会的!”

桑舌从雪白的马儿身上跃下,踏上白羽营营地,屏息凝神地观望着。

这是一片多么丰美的水草,脚下的草甸最是柔软,仿佛一张巨大的地毯,漫无边际地铺展开来。

盈盈溪水正无比欢快地流动,叮咚之声宛如天籁。

桑舌闭上眼睛,微风轻拂她的衣摆,又从她的发梢间穿越过去,带着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悄悄溜入插着孔雀翎毛的帐篷内。

“这是绰尔济爷爷的孙女、我的小妹子,桑舌。”屈方宁眼睛带了几分笑意,替桑舌摘下药箱,“辛苦你啦。”

桑舌微微侧头,颇为好奇地打量草原上第一的美人。

乌兰朵公主发髻间斜斜插着一支金簪,那簪子上面坠着长长的流苏,皆是红玉玛瑙。将她秀美肌肤映衬得更为莹润,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也散发出动人的光芒。

屈方宁暗自一笑,将二人留在房中。出门抱住白马的脖颈一阵厮磨,末了正正殷红的马鞍,翻身而上,一计抽鞭,向鬼军驻地前进。

“追风!走!”

白马仰颈嘶鸣,四蹄奔腾,那碧波草丛宛如绿色的祥云,衬托着骏马向天边乘风而去。

星光微露,尽管乌兰朵公主执意挽留,桑舌还是婉言拒绝了对方。

晨曦,满载露水的素簪花沾湿了桑舌的小小裙摆,她靠在药房的木门旁,轻轻用手抚上胸口,平息一颗狂乱的心。

“我一见你,便觉得亲切无比。旁人只道我嫁给了草原最年轻的英雄,是最幸福的女人……可是……可,总有些事,是不便说出于口的。”

桑舌一想到乌兰朵公主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对方身上幽深的花香源源不断地袭来,溢满了她的鼻腔和肺腑,心脏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妹妹,其实我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想向你开副药方罢了。”

乌兰朵那一句附耳的言语,带着女性特有的温润气息,像缕微风一样吹进了桑舌的心,那么慢悠悠的,又是那么——漫不经心。

“公主特意叫我前来,竟是,竟是因为这种事情。”

桑舌心思乱极,偏偏绰尔济爷爷迟迟不归,一时间没了主意。

即便是乌兰军差人索要,她也是赌气般搪塞回去。

心脏反复惊跳了几日,奈何不过煎熬,在仓库里寻得一罐最粗、最壮的龙落子,悄悄放在了门口。

“你,你们公主要的,快拿去!”

“多谢姑娘。”

桑舌抿嘴不语,待到那人脚步声渐远,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若是小屈哥哥知道了,他,他会怪我吗?”

屈方宁甫一进毡房,警惕心骤然大起。

乌兰朵公主换上了一袭白羽锦袍,一头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月光轻柔地倾洒下来,将她身上笼盖一层淡淡的光辉。

四周无比寂静,唯有公主甜美的嗓音响起,“将军,你回来了。沐浴的热水,我已经备好,就等你,等你……”

眼看乌兰朵公主离自己愈来愈近,屈方宁都可以看清她脖颈上覆盖的薄汗。

屈方宁情不自禁后退半步,几乎用身子把帐门顶了起来,晚风吹皱他的军服,也将他的声音镀上冷意。

“不必了,公主。”

乌兰朵星眸般明亮的瞳孔迅速黯淡,她将帕子攥得更紧了,却没有再开口。

一个绿色身影欢快地闪现,惊喜道,“乌兰将军!”

“阿帕姑娘!”屈方宁语气一转,显然带了几分亲密气息。

他抬手拂去阿帕鼻尖上的水珠,叮嘱道,“侍候公主早些歇息,我还有军务要忙。”

侍女阿帕侧颈在屈方宁手腕上轻轻蹭着,她碧绿的衣衫在空中轻拂,宛如碧波荡漾。

乌兰朵公主抬眸眺望,一白一绿身影在毡前搅扰,胸口一阵锐痛,好似针刺刀割,将她的心,片片剖开。

棕褐色的药罐子里,一只弯弯曲曲的龙落子在药液里起起伏伏,搅得乌兰朵公主血液翻涌。

门外俩人窃窃私语不断,屈方宁不知说了什么,引得阿帕阵阵笑声。

这笑声初为明朗,突然声音渐低,继而又带有闷闷的凝涩感,定是旁人伸出柔软的手,将笑意拢了去。

半晌,乌兰朵公主颤抖开口,“阿帕!我要休息了。”

宁静重席草原,乌兰朵公主把药罐抱到膝上,光洁的额头抵靠上去,满溢的泪水无声流淌下来。

 

“这是什么?”

屈方宁从营地回来,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他望着妻子端上来的浓浓参汤,俊俏的面容上瞬间凝结层霜。

“我,我见你近日操劳过度……”乌兰朵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情意绵绵的话尚未道出,就在丈夫冷冰冰的目光里咽了回去。

“我问你这是什么?”

屈方宁轻笑一声,拿勺子在汤汁里搅动几下,蓦得脸色大变。

他伸手迅猛,片刻间,药液飞溅,一条弯弯曲曲的物件夹杂于指尖。

“说啊?”屈方宁亦步亦趋,绕着乌兰朵公主走了一圈,最终停在她面前。

“公主,你这是——对我不满吗?啊!”

“我没有!”

“哼!”

屈方宁从鼻腔里挤出笑声,“公主直说便是,何必使得这种嘲讽人的法子!就算我是奴隶出身,也不能——”

乌兰朵公主拼命摇头,眼圈也泛起了红。

屈方宁将那龙落子放于右手掌心,在妻子面前,轻轻合拢了手掌。

只听噗嗤一声,掌心之物瞬间化为齑粉,飘飘洒洒,落了满地。

乌兰朵公主刚想开口,但见屈方宁凶狠地向她瞥去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屈方宁抬脚,更是踹飞了汤碗,药汁飞溅,雪白的帐篷上斑斑点点。

“公主,没有下一次!”

屈方宁咬牙切齿道,掀帘头也不回地走了。

乌兰朵公主仿佛钉住一般,双脚凝涩,脸上、身上均是火辣辣的感觉,仿佛在烈日底下暴晒三日一般。

直至侍女进来收拾,乌兰朵公主才略微回过了神,修长的双手捂住面容,慢慢哭出了声。

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同那溅落的药液一起,浸润了厚重的地毯。

药房里雾气腾腾,桑舌正用袖口小心翼翼擦去额角的汗水,尽量不让自己留意外面的声音。

但草原上的春风,带着暖阳的明媚,和鲜花的诱人香气,正源源不断从门缝里溜进来。

桑舌透过窗户望去,看见了最骄傲的乌兰将军,伏在追风身上,肆意张扬地在草地上飞驰。像一柄锐利的弓,默不作声地飞身而出。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慢慢升起,她不知道,为什么这般矫健的人,竟会有不可告人的隐疾。

桑舌像窥探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手指搅弄袖口,脸上浮现困惑又羞赧的神色,她摇头,极力将这念头从脑海中擦去。

“不该这样的,不对,是不会。”

桑舌这样对自己说,袖口被她揉出印子,几缕丝线在风中荡漾。

草原的风,即便是柔情似水的时候,也是藏不住半分秘密。

乌兰朵公主和丈夫不和的谣言,像一朵邪恶之花的种子,以隐秘的姿态在土地上生长开来。

“将军!你的手套旧了,换副新的吧!”

乌兰朵公主向屈方宁递上一副银丝手套,屈方宁轻抬眼眸,下颌微微上扬,嗯了声,算是回应。

他并未接过这份礼物,目光也未曾停留半分。

乌兰朵公主眼内的光辉又黯淡了不少。

“不必等我,我去外面睡。”

屈方宁走到门前,又补充道,“乌兰军下月要齐齐前往鬼城,同鬼军一齐操练,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乌兰朵公主置若罔闻,半梦半醒地点点头。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在牡丹花盛开两轮后,乌兰朵站在白羽营地间,挥动手帕迎接她英俊的丈夫。

骑在白马上的屈方宁神气十足,笔挺的军服一尘不染,袖口镶满了数不清的珍珠翡翠,在太阳下闪着奇异的光辉。

坐骑追风后面,是整齐划一的乌兰军,远远望去,恰如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个人则是白色的棋子,忠心耿耿地守护在自己的位置上面。

乌兰朵眼里的倾慕,为乌兰军更添光彩。

屈方宁收鞭下马,礼貌克制地向乌兰朵点头,脸上的微笑拘谨但熟练,想必是在主人心里演练千遍也未尝可知。

乌兰朵莫名感到一种挫败,心里泛起丝缕的酸涩,但这是不便道出于口的。

“一定是他太过忙碌,并不是有意要疏离我。”

乌兰朵公主摸向颈上的洁白珍珠,低头用下颌轻轻蹭着,眼角流露数不尽的爱意。

草原的风最是真挚,动人亦或是不动人的故事,总是逃脱不开风的传唱。

“公主,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将阿帕送走?”

屈方宁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像结了薄冰的池塘,沉静冷漠。

“哼。阿帕是我带来的人,她的去留,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好,好。你的人。”屈方宁嗤笑出声,扯下手套扔在地上,用军靴慢慢捻动。

乌兰朵故意不去看他,径直走到窗边,水葱玉指抚上花盆里的牡丹,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是我最心爱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全心全意爱着你。但你必须……对我诚实。”

屈方宁耳朵动了动,手臂摆动,大步向公主走去。

“我也一样,公主。”他一字一句道,“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旁人的欺骗。”

乌兰朵公主转头,看见屈方宁喉结一上一下快速滑动,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地方,也有了一丝空隙。

几枚香艳淫糜的吻痕,颇为挑衅地出现她丈夫的脖颈上。

“公主!”

帘子后闪过绿色衣角,阿帕俏皮地探出头来,见气氛不对,又赶忙将身子缩了回去。

屈方宁手指暗暗摆动,军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最是微不足道,在乌兰朵听来竟是放大了百倍有余。

电光石火间,乌兰朵霎时间明白了什么,她美丽的眼眸里骤然升起火苗,反身扯过一盆牡丹,毫不犹豫地抛了出去。

“屈方宁,你个毒蛇!”

屈方宁略微侧身,轻而易举地避过,柔软的唇角扬起,无声无息做了个“疯子”的口型。

脆弱的花朵伏在地毯上,连同那被扯下的银丝手套一起,皆为泥土的奴隶。

“公主累了,送她下去休息!”

屈方宁的声音,颇为冷静地响起,方才的小小事故没有对他产生半分威胁。

“不,不!”

乌兰朵公主脚下趔趄,双手推搡开旁人,眼里的愤怒已经升腾为熊熊烈焰。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嫁给了最心爱的人,为什么比进了牢笼,还要令人绝望悲痛?

乌兰朵公主高高抬起手臂,拂袖打翻了剩下的牡丹花。

屈方宁的嘴角抽搐片刻,眼里显然也带了怒意。

“你可真是个疯子!”

“呵。”

乌兰朵踩着裙摆转过身,神色凄艳,在距离屈方宁一步之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乌兰朵公主捧起一朵牡丹,闭上眼睛,放在鼻尖下面轻轻嗅着,当牡丹花的芬芳混合着泥土的潮气送入她的鼻腔时,她开始落泪。

泪珠是晶莹的,在公主莹润的面庞上缓缓流淌下来,一滴一滴地汇聚成流,被濡湿的衣襟显现出深色痕迹。

屈方宁愣了片刻,全身僵直。

乌兰朵从鼻腔里发出幽咽的啜泣,卷翘浓密的睫毛上也挂着晶莹的泪珠。

刹那,乌兰朵极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她仿佛回到了那一次的秋场大会,在金色马车里,满心欢喜地看着屈方宁把自己的箭带系上弓箭。

“王妃非我愿,但求……”

古老歌谣,带着最美好的祝福,在乌兰朵的脑海里流淌。

屈方宁心中一沉。

乌兰朵再一次笑了起来,笑得那么无忧无虑,眼睛干净空灵,没有一丝忧虑。

乌兰朵唇角上扬,伸出舌尖,将牡丹花卷入口中。

南朝娇艳袭人的赤色牡丹,在北草原公主的咀嚼下,纷纷化为了红色的汁液,顺着公主的口角蜿蜒而下,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乌兰朵嚼食得缓慢,细细琢磨着其间的愉悦,待到睁眼对上屈方宁不可思议的眼睛,她嘶声道。

“怎么?这下,你愿意看着我了?”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侍女阿帕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惊呼一声。

“别过来!”乌兰朵怒不可遏地喊道,“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夺走!”

阿帕也慌了神,转头向屈方宁投去求助的目光。

“别怕,这里有我。”

屈方宁与阿帕交换了个眼色,慢慢向乌兰朵伸出手臂,企图搀扶起对方。

乌兰朵见二人眼神焦灼牵扯,想来又是说不清的艳色故事,心下愤怒、委屈、嫉妒一齐发作。

她望着,自己的丈夫将侍女护在身后。自己像个多余的观众,无力欣赏台上痴男怨女的暧昧缠绵。

碧波荡漾的草原上,轰轰烈烈下起了春日的第一场雨。

乌兰朵跨马而上,任凭追风带她奔向草场远方。

公主伏倒在洁白如雪的骏马,轰轰烈烈地释放了自己的眼泪。

她哭得肝肠寸断,秋场大会、千叶帕衣节、乌古斯集市、珠光迎亲……一桩桩一件件绚烂往事,如烟花般在她的回忆里炸开。

“早日如此,我还会倾心于他吗?”

蹄声越发远了,乌兰朵公主的身影和雨幕化为一个模糊的小点,终究消失不见。

 

– t.b.c. –

2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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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ttytracy (@kittytracy)

    写得真好,看正文对乌兰朵还没有特别的感觉,看到这里心疼乌兰朵啊

    2023-09-20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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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22592793 (@15722592793)

    乌兰朵还挺惨的,阿帕这个背叛自己主子的奴才居然活到了最后,还睡到了自己主子的男神,呜呜呜,心疼乌兰朵

    2025-09-24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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