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草原的夜已经深沉,最后一抹星光也渐渐隐去,天空大地融为一体,万物混沌不清。
白羽营,孔雀翎装饰的华美帐篷里,火盆烧得恰到好处,散发出热烈明艳的光。
帐中的华美床榻,好似在红色的浪潮里上下起伏,床上主人不时发出几声娇嗔的笑,闻之令人躁动难耐。
“乌兰将军,你……”
乌兰朵公主美艳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别样的神情,似含苞待放的花朵,沾湿了露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郎君。
乌兰将军浓黑的睫毛动了动,倒是懒得抬眼皮,不耐烦地挥挥手,开口道,“公主,还是算了吧。”
乌兰朵眼内微微闪过失落,仍不愿放弃,温情脉脉地抬起上身,伸手搂住丈夫的腰肢。
“再,再试试吧。”
最后几个字吐出,声如蚊呐,公主雪白的面皮转为羞愧的颜色,几欲要滴出血来。
乌兰将军面露不悦,强行吞吐几下调理气息,凌空推掌而出,飒然风声后,火盆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乌兰朵公主闭眼,乌兰将军将她仰面翻过,欺身而上,缓缓伸舌,舔湿她的耳垂、颈侧,再至锁骨,胸口……
帐中温度渐渐升起,乌兰朵公主的身子渐软,双眼迷离,眸子里的星辰也染上了朦胧的水汽。
“将军……吻我。”
“不。”
谁料乌兰将军骤然抬头,在黑暗里的声音寒冷似冰,“不行。”
“为什么?”乌兰朵很小声地问道。
尽管看不见对方的神色,但乌兰朵明显感觉到,丈夫的身体正逐渐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好不容易造出来的温情,顷刻间荡然无存。
俩人都没有开口,乌兰朵听见一阵窸窣,床侧重重下陷,很快又恢复原样。
“抱歉,公主。我做不到。”
乌兰将军扣好最后一粒袖扣,两只军靴齐齐并拢,发出好听的声音。
他转身,撩起帐门,将没有星光的夜晚留给了孤寂的妻子。
乌兰朵不死心,疑心是自己的面容不似以往般娇媚鲜艳,亦或者是脾气太过骄纵,一时让丈夫失了面子。
总而言之,千万过错都在自己。
谁让她嫁给了草原上最优秀的达慕,千叶最勇敢的少年屈方宁呢?
“这是我心爱的人,我……我心甘情愿的。”
乌兰朵公主攥紧手帕,直至捏出印子也毫不在意。
无数次太阳照常升起的岁月之后,乌兰朵公主的面容上慢慢浮现哀愁。
她对心上人的崇拜,并未因对方疏离冷淡的性质改变分毫。
“也许是我的问题。他,他刚组建了乌兰军,每日在军营里忙得脚不离地,我作为妻子,本该多体谅他一些的。”
乌兰朵公主摩挲着一根孔雀羽翎,嘴角向上扯出笑容,可那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里,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
“绰尔济爷爷!”
拥挤的药帐里热气腾腾,一个圆脸姑娘在炉边小心翼翼地扇风,右手向门口摆了摆,又指指药橱。
早春三月的草原,冰雪消融之时。绰尔济自然不会放过这般时节,上山采雪莲去了。
侍者凝神半刻,继续补充,“桑舌姑娘,你来也是一样的。”
说罢,三枚金锭子,已然从天而降。
桑舌理也不理,继续扭头扇风。
“桑舌妹妹,求求你啦!”
这声音沙沙如蜜糖般,她最熟悉不过,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手上的扇子因为分神,也险些落入火内。
“乌,乌兰将军!”门口的侍卫恭敬至极。
“疑?我们的小妹子长大了!”屈方宁卷起洁白的袖口,一把抽走桑舌的扇子,凑在她的耳畔道, “有心事了?”
“没,没有!”
带了几分扭捏,桑舌故意不去看他,但不断晃动的发梢,慌乱的声音,已经深深地出卖了她。
“哎,好妹妹,帮哥哥个忙!”
屈方宁眼角低垂,语气分明有讨好的意思,“乌兰朵公主近日身体不适,毕罗的药师来了几次,都不见好……真是一团蠢货!”
屈方宁一边说着,一边奋力扇动扇子,百练如织的军服被烟雾熏染,袖口精致的金丝也失去了颜色。
桑舌心脏猛地一跳,细想:小屈哥哥是为了他心爱的妻子,才跑到这里大放殷勤……要我去给公主看病,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屈方宁倒是真的在干活,没一会药汁滚沸,熏得他满身都是药气。
屈方宁兀自叹气一声,又将袖口挽到肘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几下,暗暗咽了口唾沫,想必是热到了极点。
但见修长纤细的手指在颈部逡巡一圈,流连几次,还是停了下来。
“你看,哥哥最近都忙糊涂了,也没顾得上来看看你。桑舌妹妹有一天,一定也会成为草原上的妙手神医。嗯,一定会的!”
桑舌从雪白的马儿身上跃下,踏上白羽营营地,屏息凝神地观望着。
这是一片多么丰美的水草,脚下的草甸最是柔软,仿佛一张巨大的地毯,漫无边际地铺展开来。
盈盈溪水正无比欢快地流动,叮咚之声宛如天籁。
桑舌闭上眼睛,微风轻拂她的衣摆,又从她的发梢间穿越过去,带着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悄悄溜入插着孔雀翎毛的帐篷内。
“这是绰尔济爷爷的孙女、我的小妹子,桑舌。”屈方宁眼睛带了几分笑意,替桑舌摘下药箱,“辛苦你啦。”
桑舌微微侧头,颇为好奇地打量草原上第一的美人。
乌兰朵公主发髻间斜斜插着一支金簪,那簪子上面坠着长长的流苏,皆是红玉玛瑙。将她秀美肌肤映衬得更为莹润,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也散发出动人的光芒。
屈方宁暗自一笑,将二人留在房中。出门抱住白马的脖颈一阵厮磨,末了正正殷红的马鞍,翻身而上,一计抽鞭,向鬼军驻地前进。
“追风!走!”
白马仰颈嘶鸣,四蹄奔腾,那碧波草丛宛如绿色的祥云,衬托着骏马向天边乘风而去。
星光微露,尽管乌兰朵公主执意挽留,桑舌还是婉言拒绝了对方。
晨曦,满载露水的素簪花沾湿了桑舌的小小裙摆,她靠在药房的木门旁,轻轻用手抚上胸口,平息一颗狂乱的心。
“我一见你,便觉得亲切无比。旁人只道我嫁给了草原最年轻的英雄,是最幸福的女人……可是……可,总有些事,是不便说出于口的。”
桑舌一想到乌兰朵公主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对方身上幽深的花香源源不断地袭来,溢满了她的鼻腔和肺腑,心脏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妹妹,其实我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想向你开副药方罢了。”
乌兰朵那一句附耳的言语,带着女性特有的温润气息,像缕微风一样吹进了桑舌的心,那么慢悠悠的,又是那么——漫不经心。
“公主特意叫我前来,竟是,竟是因为这种事情。”
桑舌心思乱极,偏偏绰尔济爷爷迟迟不归,一时间没了主意。
即便是乌兰军差人索要,她也是赌气般搪塞回去。
心脏反复惊跳了几日,奈何不过煎熬,在仓库里寻得一罐最粗、最壮的龙落子,悄悄放在了门口。
“你,你们公主要的,快拿去!”
“多谢姑娘。”
桑舌抿嘴不语,待到那人脚步声渐远,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若是小屈哥哥知道了,他,他会怪我吗?”
屈方宁甫一进毡房,警惕心骤然大起。
乌兰朵公主换上了一袭白羽锦袍,一头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月光轻柔地倾洒下来,将她身上笼盖一层淡淡的光辉。
四周无比寂静,唯有公主甜美的嗓音响起,“将军,你回来了。沐浴的热水,我已经备好,就等你,等你……”
眼看乌兰朵公主离自己愈来愈近,屈方宁都可以看清她脖颈上覆盖的薄汗。
屈方宁情不自禁后退半步,几乎用身子把帐门顶了起来,晚风吹皱他的军服,也将他的声音镀上冷意。
“不必了,公主。”
乌兰朵星眸般明亮的瞳孔迅速黯淡,她将帕子攥得更紧了,却没有再开口。
一个绿色身影欢快地闪现,惊喜道,“乌兰将军!”
“阿帕姑娘!”屈方宁语气一转,显然带了几分亲密气息。
他抬手拂去阿帕鼻尖上的水珠,叮嘱道,“侍候公主早些歇息,我还有军务要忙。”
侍女阿帕侧颈在屈方宁手腕上轻轻蹭着,她碧绿的衣衫在空中轻拂,宛如碧波荡漾。
乌兰朵公主抬眸眺望,一白一绿身影在毡前搅扰,胸口一阵锐痛,好似针刺刀割,将她的心,片片剖开。
棕褐色的药罐子里,一只弯弯曲曲的龙落子在药液里起起伏伏,搅得乌兰朵公主血液翻涌。
门外俩人窃窃私语不断,屈方宁不知说了什么,引得阿帕阵阵笑声。
这笑声初为明朗,突然声音渐低,继而又带有闷闷的凝涩感,定是旁人伸出柔软的手,将笑意拢了去。
半晌,乌兰朵公主颤抖开口,“阿帕!我要休息了。”
宁静重席草原,乌兰朵公主把药罐抱到膝上,光洁的额头抵靠上去,满溢的泪水无声流淌下来。
“这是什么?”
屈方宁从营地回来,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他望着妻子端上来的浓浓参汤,俊俏的面容上瞬间凝结层霜。
“我,我见你近日操劳过度……”乌兰朵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情意绵绵的话尚未道出,就在丈夫冷冰冰的目光里咽了回去。
“我问你这是什么?”
屈方宁轻笑一声,拿勺子在汤汁里搅动几下,蓦得脸色大变。
他伸手迅猛,片刻间,药液飞溅,一条弯弯曲曲的物件夹杂于指尖。
“说啊?”屈方宁亦步亦趋,绕着乌兰朵公主走了一圈,最终停在她面前。
“公主,你这是——对我不满吗?啊!”
“我没有!”
“哼!”
屈方宁从鼻腔里挤出笑声,“公主直说便是,何必使得这种嘲讽人的法子!就算我是奴隶出身,也不能——”
乌兰朵公主拼命摇头,眼圈也泛起了红。
屈方宁将那龙落子放于右手掌心,在妻子面前,轻轻合拢了手掌。
只听噗嗤一声,掌心之物瞬间化为齑粉,飘飘洒洒,落了满地。
乌兰朵公主刚想开口,但见屈方宁凶狠地向她瞥去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屈方宁抬脚,更是踹飞了汤碗,药汁飞溅,雪白的帐篷上斑斑点点。
“公主,没有下一次!”
屈方宁咬牙切齿道,掀帘头也不回地走了。
乌兰朵公主仿佛钉住一般,双脚凝涩,脸上、身上均是火辣辣的感觉,仿佛在烈日底下暴晒三日一般。
直至侍女进来收拾,乌兰朵公主才略微回过了神,修长的双手捂住面容,慢慢哭出了声。
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同那溅落的药液一起,浸润了厚重的地毯。
药房里雾气腾腾,桑舌正用袖口小心翼翼擦去额角的汗水,尽量不让自己留意外面的声音。
但草原上的春风,带着暖阳的明媚,和鲜花的诱人香气,正源源不断从门缝里溜进来。
桑舌透过窗户望去,看见了最骄傲的乌兰将军,伏在追风身上,肆意张扬地在草地上飞驰。像一柄锐利的弓,默不作声地飞身而出。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慢慢升起,她不知道,为什么这般矫健的人,竟会有不可告人的隐疾。
桑舌像窥探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手指搅弄袖口,脸上浮现困惑又羞赧的神色,她摇头,极力将这念头从脑海中擦去。
“不该这样的,不对,是不会。”
桑舌这样对自己说,袖口被她揉出印子,几缕丝线在风中荡漾。
草原的风,即便是柔情似水的时候,也是藏不住半分秘密。
乌兰朵公主和丈夫不和的谣言,像一朵邪恶之花的种子,以隐秘的姿态在土地上生长开来。
“将军!你的手套旧了,换副新的吧!”
乌兰朵公主向屈方宁递上一副银丝手套,屈方宁轻抬眼眸,下颌微微上扬,嗯了声,算是回应。
他并未接过这份礼物,目光也未曾停留半分。
乌兰朵公主眼内的光辉又黯淡了不少。
“不必等我,我去外面睡。”
屈方宁走到门前,又补充道,“乌兰军下月要齐齐前往鬼城,同鬼军一齐操练,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乌兰朵公主置若罔闻,半梦半醒地点点头。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在牡丹花盛开两轮后,乌兰朵站在白羽营地间,挥动手帕迎接她英俊的丈夫。
骑在白马上的屈方宁神气十足,笔挺的军服一尘不染,袖口镶满了数不清的珍珠翡翠,在太阳下闪着奇异的光辉。
坐骑追风后面,是整齐划一的乌兰军,远远望去,恰如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个人则是白色的棋子,忠心耿耿地守护在自己的位置上面。
乌兰朵眼里的倾慕,为乌兰军更添光彩。
屈方宁收鞭下马,礼貌克制地向乌兰朵点头,脸上的微笑拘谨但熟练,想必是在主人心里演练千遍也未尝可知。
乌兰朵莫名感到一种挫败,心里泛起丝缕的酸涩,但这是不便道出于口的。
“一定是他太过忙碌,并不是有意要疏离我。”
乌兰朵公主摸向颈上的洁白珍珠,低头用下颌轻轻蹭着,眼角流露数不尽的爱意。
草原的风最是真挚,动人亦或是不动人的故事,总是逃脱不开风的传唱。
“公主,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将阿帕送走?”
屈方宁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像结了薄冰的池塘,沉静冷漠。
“哼。阿帕是我带来的人,她的去留,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好,好。你的人。”屈方宁嗤笑出声,扯下手套扔在地上,用军靴慢慢捻动。
乌兰朵故意不去看他,径直走到窗边,水葱玉指抚上花盆里的牡丹,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是我最心爱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全心全意爱着你。但你必须……对我诚实。”
屈方宁耳朵动了动,手臂摆动,大步向公主走去。
“我也一样,公主。”他一字一句道,“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旁人的欺骗。”
乌兰朵公主转头,看见屈方宁喉结一上一下快速滑动,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地方,也有了一丝空隙。
几枚香艳淫糜的吻痕,颇为挑衅地出现她丈夫的脖颈上。
“公主!”
帘子后闪过绿色衣角,阿帕俏皮地探出头来,见气氛不对,又赶忙将身子缩了回去。
屈方宁手指暗暗摆动,军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最是微不足道,在乌兰朵听来竟是放大了百倍有余。
电光石火间,乌兰朵霎时间明白了什么,她美丽的眼眸里骤然升起火苗,反身扯过一盆牡丹,毫不犹豫地抛了出去。
“屈方宁,你个毒蛇!”
屈方宁略微侧身,轻而易举地避过,柔软的唇角扬起,无声无息做了个“疯子”的口型。
脆弱的花朵伏在地毯上,连同那被扯下的银丝手套一起,皆为泥土的奴隶。
“公主累了,送她下去休息!”
屈方宁的声音,颇为冷静地响起,方才的小小事故没有对他产生半分威胁。
“不,不!”
乌兰朵公主脚下趔趄,双手推搡开旁人,眼里的愤怒已经升腾为熊熊烈焰。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嫁给了最心爱的人,为什么比进了牢笼,还要令人绝望悲痛?
乌兰朵公主高高抬起手臂,拂袖打翻了剩下的牡丹花。
屈方宁的嘴角抽搐片刻,眼里显然也带了怒意。
“你可真是个疯子!”
“呵。”
乌兰朵踩着裙摆转过身,神色凄艳,在距离屈方宁一步之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乌兰朵公主捧起一朵牡丹,闭上眼睛,放在鼻尖下面轻轻嗅着,当牡丹花的芬芳混合着泥土的潮气送入她的鼻腔时,她开始落泪。
泪珠是晶莹的,在公主莹润的面庞上缓缓流淌下来,一滴一滴地汇聚成流,被濡湿的衣襟显现出深色痕迹。
屈方宁愣了片刻,全身僵直。
乌兰朵从鼻腔里发出幽咽的啜泣,卷翘浓密的睫毛上也挂着晶莹的泪珠。
刹那,乌兰朵极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她仿佛回到了那一次的秋场大会,在金色马车里,满心欢喜地看着屈方宁把自己的箭带系上弓箭。
“王妃非我愿,但求……”
古老歌谣,带着最美好的祝福,在乌兰朵的脑海里流淌。
屈方宁心中一沉。
乌兰朵再一次笑了起来,笑得那么无忧无虑,眼睛干净空灵,没有一丝忧虑。
乌兰朵唇角上扬,伸出舌尖,将牡丹花卷入口中。
南朝娇艳袭人的赤色牡丹,在北草原公主的咀嚼下,纷纷化为了红色的汁液,顺着公主的口角蜿蜒而下,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乌兰朵嚼食得缓慢,细细琢磨着其间的愉悦,待到睁眼对上屈方宁不可思议的眼睛,她嘶声道。
“怎么?这下,你愿意看着我了?”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侍女阿帕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惊呼一声。
“别过来!”乌兰朵怒不可遏地喊道,“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夺走!”
阿帕也慌了神,转头向屈方宁投去求助的目光。
“别怕,这里有我。”
屈方宁与阿帕交换了个眼色,慢慢向乌兰朵伸出手臂,企图搀扶起对方。
乌兰朵见二人眼神焦灼牵扯,想来又是说不清的艳色故事,心下愤怒、委屈、嫉妒一齐发作。
她望着,自己的丈夫将侍女护在身后。自己像个多余的观众,无力欣赏台上痴男怨女的暧昧缠绵。
碧波荡漾的草原上,轰轰烈烈下起了春日的第一场雨。
乌兰朵跨马而上,任凭追风带她奔向草场远方。
公主伏倒在洁白如雪的骏马,轰轰烈烈地释放了自己的眼泪。
她哭得肝肠寸断,秋场大会、千叶帕衣节、乌古斯集市、珠光迎亲……一桩桩一件件绚烂往事,如烟花般在她的回忆里炸开。
“早日如此,我还会倾心于他吗?”
蹄声越发远了,乌兰朵公主的身影和雨幕化为一个模糊的小点,终究消失不见。
– t.b.c. –
2条评论
写得真好,看正文对乌兰朵还没有特别的感觉,看到这里心疼乌兰朵啊
乌兰朵还挺惨的,阿帕这个背叛自己主子的奴才居然活到了最后,还睡到了自己主子的男神,呜呜呜,心疼乌兰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