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婚 / 爱神

给pa宁一个小朋友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六月一日,儿童节,快乐的日子。苏方宜从一周前就开始布置庆祝事宜,起先他在上周末的下午把这间二百坪的屋子弄得粉光四溢,御剑当晚在外应酬,凌晨归家,灯还亮着,看到满屋子的金银粉装饰,酒醒了大半。

主卧的地毯上躺着苏方宜,这位“罪魁祸首”被簇拥在一堆玫瑰金的爱心气球中间,睡得正酣,身上一套蝴蝶花纹的睡衣。这件睡衣他至少穿了四年,上个星期还听睡衣的主人抱怨起球了。当时御剑在给阳台的花浇水,说衣帽间里大把睡衣,非要紧着这件旧的穿,苏方宜哼了一声,揣紧怀里的宝贝睡衣,又走去阳台,用额头去挨他的后颈,在他肩上留下一个牙印。御剑端详了好一阵,越看越可爱,越喜欢,然后蹲下来搂起这只大蝴蝶,就这么抱他躺上床。几只气球被拂到一边,弹上半空,飘落在床尾。

 

去年的婚礼最初也是苏方宜和他一帮朋友操办的,小孩子心思多,一会儿想要草坪婚礼,连着几天念叨什么要给每张椅子系上绿色的蝴蝶结,气球也要荧光绿的,最后仪式结束放的礼炮彩纸都得是绿色的;一会儿又要搞旅游婚礼,一地一场,选了七个点,预计耗时两个月,不等问过另一位男主角的意见就把酒店订下了。

御剑偶尔闲下来,也陪着开玩笑,问他要不要穿婚纱,是穿镶满钻石的鱼尾裙,还是腰后有一只大蝴蝶结的蛋糕裙,或者是简单一点的方领半袖缎面裙。苏方宜咬了半只草莓,把剩下一半喂到他嘴边,问你几时改卖婚纱了?御剑把留在唇上的一点粉色汁液蹭到他嘴上,今天,只卖给你。苏方宜弯起眼角,跟他接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说我都要。

小孩子沉溺于热恋加新婚的蜜水中,似乎每天都有无穷的精力,每天都能翻出新花样,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创意,比如在朋友圈直播穿婚纱跳伞,或者在蹦极台上宣誓,然后一起跳下去。御剑那段时间几乎忙昏了头,夜里回来听着小爱人在耳边沙沙地幻想,甜甜地撒娇,却也觉得舒服,安定。

 

苏方宜想要完美的丰盛的婚礼,只是完美和丰盛向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春夏交替,雷雨不停,天公不太作美,加之御剑另一家公司正值上市,脱不开身,最终婚礼就定在政委大院隔壁三条街外的四星级酒店,苏母在最后半月亲自操持,妹妹也特意请了假回来帮忙。

六月一日,宜嫁娶,祭祀,求嗣,出行,动土,万事大吉。一大早的,天还未亮,蓝幕尚有几颗星子闪耀,睡了不到四小时的苏方宜就被弟弟和好友从床上拖下来,两颗葡萄眼端在镜子前亮晶晶的,下眼睑略有乌青,他懒洋洋地抄手靠在椅上,左一下就着吸管喝几口热奶,右一边咬两口巧克力。化妆、换衣、拍照,期待已久,真到了这一刻突然生出了不真实的虚幻感,自己变成了一只木偶,等待另一只木偶,观众预备入座,各部门就位,镁光灯将启,倒数,好戏上演。

 

御剑在九点开着换了墨绿皮的大众进了院子,另有九台宝马不好开进来,就在对街停车场待命。刚下车就受了两发礼炮,若干欢呼和掌声。三栋一单元,每扇外窗都贴了“囍”字,楼道入口摆着他俩的结婚照海报,粉色的爱心气球从一楼绑到七楼,七楼大门,贴的是他和宁宁的卡通画,画上两人手里还各抱一个大胖娃娃。欢笑声灌满了整个楼道,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这一刻的御剑竟有些无所适从。

还好苏家人不爱折腾,他亲爱的男主角也迫不及待,他才踏进门就被一只散发果香的白色蝴蝶扑了满怀。

苏方宜看着面前的御剑,一身纯黑的西装包裹,英伟挺拔,他笑着给他掸去之前落在头顶和肩上的彩纸,又看他额头起了一层薄汗,拿来毛巾慢慢擦掉,四目相对,两位新人就当着众人的面接了新婚之日的第一个吻。

 

坐进车里,苏方宜靠在御剑身上才发现他那条暗绿色领带上的花纹,他锤了一下他的肘弯,问他怎么领带上面是蝴蝶,御剑用下巴轻轻蹭一下他鬓角,把他掉下来的两缕头发抚上去,说不是你开始的吗,结婚请柬找了十几家店才给印上满意的蝴蝶暗纹,还偷偷把他所有的胸针都换成蝴蝶和蜻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

男主角一号答曰我没有喜欢,只是留个印记,免得你日后变心什么都不记得。

男主角二号揽他肩膀的手伸进对方宽松的西装外套里,用力捏了一把他的右乳头,那我戴这个蝴蝶领带不正合了你的意,嗯?又说我的心已经被一个人抢走了,再没多的。

男主角一号把放在自己胸前的手紧紧按着,舔对方的喉结,黏乎乎地问那个人是谁?

男主角二号用另一只拇指隔着衣服摩挲他的手背,他叫宁宁,你去问他那颗心会不会变。

男主一号把腿也搭上去,整个人偎在他怀里,他说会变就会变吗?

男主二号吻他鼻尖,说对,他说不会变就不会变。

 

等走上舞台中央,聚光灯下,苏方宜才想起来少了什么,他踮起脚尖跟御剑咬耳朵,你怎么没把追风和越影牵过来?

御剑说苏副书记爱子的婚礼,牵两匹马算怎么回事,上赶着给人举报?

苏方宜有点泄气,心不在焉地环视四周,这些花里胡哨蠢不拉叽的布置也只有中老年人喜欢。

省掉了父母发言新人告白等等累赘的环节,整场婚礼快得出奇,主持人开场白一结束,两个人就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接着互换戒指,亲吻,交杯酒,切蛋糕,十发礼炮,落银缤纷,合照,礼成。

敬酒的时候苏方宜把自己提前换成果汁的酒瓶塞到御剑手里,警告他要是敢喝醉今晚就别上我的床。

最后苏允宜解放了所有人。十九桌席,他俩才敬到第五桌,那边弟弟就被鱼刺卡了喉咙,吓得亲朋好友都围过来,有人试图灌醋被老巫拦下,最后还是郭医生提议赶紧去医院,才手忙脚乱把苏允宜扶上车。

 

市一院楼下花园,正午的阳光烈照,御剑把从车上顺下来的红色花伞撑开,和男主角一号并排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烟。有用完午餐的病人经过,驻足观赏花伞下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两个人。在酒店演木偶戏,到了医院还被人当展览品,苏方宜掐了烟,扒开御剑的衣领,狠咬了一口。

御剑愉悦地受用了,调侃道这么着急,离洞房花烛夜还早着呢。

苏方宜笑嘻嘻地拿走他刚点上的烟掐灭,说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保证你喜欢。

 

御剑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新居,看着到处都是两人合照的屋子还有点恍惚。他到客卧洗了澡,换上家居服,刚好他的小朋友正从浴室出来,浑身沾满了湿气,白皙匀称的身体赤裸,左下腹多了一道他也没见过的文身。难怪苏方宜这段时间怎么也不让他碰,原来在这里等着。

走近了瞧,黑色花体——Daddy’s Cat.

后面还跟着一个猫咪头,文得很精致,十分衬他媚力无边的妻子。

御剑在文身上落下今日第五个吻,他沉下嗓音问这就是你的新婚礼物?

苏方宜笑盈盈的,摇头,勾起他的小指把他牵进主卧。卧室灯未开,床头绿色香薰燃着,散出青涩的果香。小朋友用一条领带遮住了他的眼睛,叫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让他不要动。

今夜不过喝了四两白酒,不到他平时酒量的五分之一,这时却有些酒劲上头了。

黑暗中等了大约十分钟,听到小朋友叫他睁眼。领带滑落,他慢慢掀开眼皮,看见一抹白,等到视线打开,他惊讶得讷了口。

苏方宜换了一条吊带式的白色礼服裙,两根缎带挂在锁骨上,腰身掐进去,荷叶边的裙摆遮住小腿,从左一路开衩到大腿。小朋友整个人都在泛光,媚眼如丝,像极了一滩化掉的糖液。

苏方宜盯着他不放,拿起手边的东西。一根仿真的玩具,照着对方的形状倒的模,他在韩星嫁的工作室折腾了两个星期才做出来的。

御剑简直哭笑不得,问这个才是你要送我的礼物?

小朋友仍旧摇头,还是不让他动。

御剑含笑倚在扶手边,准备迎接小朋友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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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的新公司顺利上市,苏方宜的肚子也开花结果。做彩超时,医生隐晦地告知是个女孩,两个人喜不自胜,恨不得明日就大摆筵席四方宴请。

苏方宜纠结孩子的名字,他自叹书读得少了,叫御剑取个寓意好的。御剑剪下一朵白里透粉的无尽夏,说你取的就是寓意最好的。

夜里翻来覆去,苏方宜如何也睡不着,御剑睡过一轮,醒来看小朋友还大睁着眼,他无奈地把他抱过来,有什么好纠结的,女儿是我们的掌上明珠,那就叫苏玉珠,跟你姓,也有我的姓,不好吗?

苏方宜眼睛瞪得更大了,简直不敢相信孩子她亲爹竟然这样草率,好什么好,她是我们两个的宝贝,你就取个这么随便的名字?!

御剑浑不在意,在他肚子上摸了摸,你这是孕期焦虑,这个名字如果不好听,等她成年自己去改就是了。

苏方宜也觉得困倦,御剑耐心安抚,他终于在混思乱绪中睡过去。

 

瓜熟蒂落。苏方宜在阵痛一晚后上了产床,三月的尾声,他和御剑的女儿来到人间。

他离不开女儿,每天都要看着她,喂奶换尿布都不能离开他视线,月子里根本睡不安稳,总怕谁把宝贝抱走了,一觉里惊醒四五次,看到小家伙躺在小床里睡得正香才放心。

一日御剑抱小家伙去游泳的时候他睡得很熟,醒来见女儿不在身边,急得喊御剑名字,“喻景平,苏玉珠不见了!”

 

“谁是苏玉珠?”

苏方宜泪流满面,两眼红肿,想是做了什么噩梦,早晨御剑刚醒就听见他喊自己名字,还问他苏玉珠去哪里了,叫他把苏玉珠找回来。

苏方宜一时回不过神,埋在御剑胸前低声哭,说我们的女儿没有了。御剑笑了,吻掉他眼角泪珠,宁宁,你几时背着我偷偷生了个女儿,嗯?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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